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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Loves Me For A While

他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圣诞贺文

心心念念的精英Mean x 混混Plan

短篇已完结 1w字

这个故事发生在《靛蓝之夜》时间线之前

★01★

破旧高楼零散地插在更加破败的居民楼之中,落日余晖从那些柱状体背后普照下来,细长的高楼的剪影,像一只骷手。两幢骑楼间一线的天空,漏下一条夕阳,落在砖块蹊跷不平的街。

小货车停靠在路边,驾驶座无人,电台自顾自地响着,

“……自月初以来股价下跌22%,十天内没有一天上涨……”

年轻的货车司机Perth踩着一双洗到褪色的帆布鞋,倚靠在电线杆上,一面抽着烟,一面失去耐心地按着手机,

“P‘Plan到底到哪里去了哇。”

自从那晚Plan偷车被抓,就再也不见了踪影。Perth在警署门前蹲了一个礼拜,也打听不到Plan被捕的消息。他叼着烟抓了一把头发,懊恼地想,Plan是他唯一称得上兄弟的人,他应该阻止Plan的,那样名贵的车,车主大概率上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刚从工地下班的赤膊阿伯路过,见了他,站在街对面对他大声说,

“嗐,Perth,不要等啦,都一个月了,Plan不会再回来了。”

★02★

被认为“不会再回来”的Plan,正从老牌富人区Ekkamai的一套公寓内午睡醒来。他洗了把脸,换条长裤,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就出门了。他开着那辆差点被他偷走的老兰博基尼,去接Mean下班。

有时Plan也觉得十分迷幻,怎么生活忽然成了自己想也不敢想的模样。

被抓现行那晚,Mean没有把人送进警察局,而是在两个保镖的押送下,带回了家。

Plan低着头蹲在这空荡荡的客厅。

他并非没在电视上见到过有钱人的房子,大而精致,或奢华或温馨,总是让人嫉妒的样子。而Mean的家,大固然是大,却只配备基本的家具和电器,没有一点体现审美情操的装潢,也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好像住在这里的人随时准备离开。

Mean走近两步,Plan警觉地站起来向后退,又被保镖按了下去。Mean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怕我?刚刚在街上你怎么不怕我。”

Plan抬头瞥了一眼,心想,这个有钱人真顽劣。在街上他随时可以跑,在Mean的地盘上,一切都是未知。他甚至担心会不会被带回来打死,尸体随便扔到哪个垃圾场,和垃圾一起被运走、焚烧,都没有人会知道。大概只有Perth会疑惑一下,为什么Plan不见了。

事实上,Mean知道他动机很简单,只是为了钱。可他偏偏不想这么快放他走。

男孩干瘦的身体,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T恤、一条只能盖住半条大腿的短裤,裸露在衣物之外的沾着尘土、机油、和其他不知什么脏东西的皮肤,既不细腻也不白皙,竟然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性吸引力。

Mean想不通,他想验证是否直觉出了错。于是他让保镖买来两份汤面。

“吃吧。”

Plan坐在对面,盯了他一会,毫不客气地掰开了一次性竹筷。

他不问为什么。Mean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目的,Plan不在意。十二岁流落街头,他打零工,小偷小摸,有饭就吃,有地方就睡,有争端就打架,有命就活着。他没有在意的资格,他习惯了。

Plan吃得很快,连汤里的芽菜、小葱、香茅叶都吃得一干二净。

放下筷子,他终于正视着Mean说出了今夜第一句认真的话,“你想怎么样?”

Mean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有驾照吗?你要不要来给我当司机。会做饭更好。”

口比脑快的一句话。

从此Plan摇身一变成为Mean的司机,厨师,佣人,以及……情人。是的,你没有看错,同性情人,他和Mean上床了。

Plan不知道是否该拒绝雇主的亲昵。他只知道Mean的手爬上后腰的时候,他感觉很好,Mean湿漉漉的吻落在颈侧时,他激动地起了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第一次在Mean手里射出来的那一刻,Plan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爽了。

无论是领了钱可以到快餐店去点两个菜饱餐一顿,还是单挑把四个抢地盘的街丁都打到走不了路,抑或是攒了很久钱才买到然后心满意足深深吸了一口的洋烟,都比不上躺在蚕丝被上被Mean灵巧的手套弄到高潮的快感。

男人的身体总是过分诚实。或许这就是沉沦的开始。

☆03☆

嚼着槟榔的男人给了他一个文件袋,扑面而来强烈的海腥味。

“喏,你要的东西。”

脸庞稚嫩的男孩迎着烈日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开始打开那份文件。他暗暗地激动,激动得手指都有些不灵活,花了一会才绕开文件袋封口的细绳。

Plan的死亡证明,以及另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出生证明、passport和ID。

“林,乐,杰。”

他根据读音念出了这三个中文字。随后他抬起头问道,

“……有什么含义吗,这个名字。”

男孩被晒得难受,眯着眼,小巧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额头的汗珠汇聚在鬓边滚下去。而他眼里是倔强的对生的求知欲。

中年男子带有一些不耐烦,伴随着海浪的声音,浑浊地灌进少年的耳中,

“不是上次你说的嘛,下辈子要成为杰出而快乐的人。”

★04★

Plan从没有那份幸运,能知道现世安稳是何种感受,直到他遇见了Mean。

“……股票再创新低,单月跌幅达到了20%……美国新财政部长上任,或将启动八千亿美元救助计划……”

天桥上不知谁的收音机成为了城市的背景音,财经要闻被行色匆匆的人们路过。林乐杰从人行天桥上走下来,精瘦的手臂上挂着几个红的绿的塑料袋,里面有两条鱼、半斤牛肉、一小捆蔬菜、几罐啤酒,这些重量在他的小臂上勒出了几条红印。

而同一小区的菲佣感到十分惊讶,说,你竟然去菜市场买菜。

Plan反问道,不去菜市场买菜,难道去理发店买菜吗。

结伴的菲佣们不再讨论物价上涨的话题,纷纷凑过来教育他。Plan这才知道,这些为上流社会先生太太们服务的菲佣,每天早上到进口超市去买澳洲牛肉、有机蔬菜、当季水果。到了下午,她们就坐巴士到国际学校去接先生太太们的小孩,对孩子们说流利的英文。

Mean和那些先生太太们是一类人,那他大概也需要这些吧?

Plan也学着买来新鲜的水果,按菜谱搭配好种类,做成营养健康的饮料。

晚饭后他端着杯子去敲书房的门。

“Mean,想不想喝杯果汁?”他讲话几乎没有敬辞。

“果汁?我不要。”

“可是我已经榨好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充满胡萝卜素和维生素B的饮料开始分层,暗红沉淀堆积在杯底,上头则是柔和的血橙色。

Mean懒洋洋地打开门,他穿着居家的针织毛衣,宽松的裤子,腰间的松紧绳子没有系上,随意地垂落。他接过杯子,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当作是对Plan这番劳动的回应,然后又塞回他手里。

一来一回,Mean温热的指腹擦过Plan的手指,两次。Mean似乎很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

“那Plan你喝掉呗。”他挑眉道。

Plan愣了愣,就这么站在房门口,一口气仰头喝完了那杯果汁。

Mean和其他有钱人好像不太一样。这是Plan脑海里出现的一个念头。

瘦削的男孩喉结上下蠕动。Mean注视着他,笑意越来越浓。

啾。Mean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唔——”Plan被他撞上来,最后未喝干净的果汁从嘴角留下来,落进领口,深灰色的T恤湮出一小片暗红。

肇事者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刘海,这与他工作时的造型截然不同,有些温柔,又有些稚气的顽皮。

“我不吃蔬菜水果,记住了喔。”

★05★

Plan很快将Mean的喜好习惯记得一清二楚。

Mean喜欢点香薰泡澡,喜欢半熟的菲力牛扒,睡觉前要喝一点红酒。

第一次向Plan展示蜜蜂形状的磨砂香皂时,Mean突然奇想将小蜜蜂装在盘子里,然后告诉Plan这是法式甜点,“里面是慕斯包裹覆盆子果酱,外面这层是巧克力脆皮哦。”

然后如愿地看到Plan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口那块香皂。

“……Mean?”

Mean看到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怀疑,笑得很是开心,他“肥皂好不好吃?”

受整蛊的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笑够了的Mean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好看的浴球来哄他,“呐,Plan,一起去水里玩气泡弹吧。”

自从尝试了一次泡澡的快乐,Plan就对主卧柜橱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浴球十分感兴趣。Mean的浴缸很大,两个人坐进去也十分舒适,小火箭模样的气泡弹在水里四处乱窜,Plan的眼睛就跟着转啊转。

他那么新奇地看着这个“玩具”,试图伸出手去抓。

终于他抓住那颗能量耗尽、所剩无几的火箭,刚想炫耀,忽然发现手里只剩下一滩较深色的温水了,所有的固体颗粒都溶解进了水里。

什么也抓不住。稚嫩脸庞上有难掩的失落。

Mean炽热的胸膛挨了上来,贴着Plan光裸的后背,闲着的手在Plan的小腹打转。

“今天去上西餐课了,怎么样?”

“老师教了牛的结构。”

“是吗,那我考考你——我们平时吃的菲力是哪个部位?”

“在……Tenderloin。”Plan捉住Mean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肋骨。

Mean被这动作可爱到了,狠狠地嗅吻了一下怀中男孩的脖颈,追问道,“Tenderloin的哪里?”

Plan拿起他的一根手指,随便摁在靠近腹部的两根肋骨之间,说,“Tenderloin的尖尖,大概是这里吧。”

Plan太瘦,Mean用这种姿势抱着他,掌心能感受到每一根肋骨的形状,胸膛也被凸显的蝴蝶骨硌得难受。而就是这么瘦小的一具男孩的身体,总是能轻而易举勾起Mean的情欲。

半抬头的那根东西贴着股缝轻轻磨蹭,Mean张嘴含住了Plan的耳朵。舌头似乎想要探进耳朵里,又湿又热,一下一下模仿着性爱的动作。

“Plan真厉害,再考一个,shank在哪里呢?用手告诉我。”

“啧,你……”Plan知道Mean一定是故意的,但还是牵引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大腿根部,“在这。”

Mean笑了,顺着Plan的大腿根往上,握住那根可爱的东西,低声说,“答对了,给你奖励。”

“嗯……”

命根被人捏在手里把玩,身后的蜜洞也被侵犯,这算什么奖励,分明是腹背受敌。

★06★

Mean时常觉得,一定程度上Plan和自己是相同的:在这段时间、这个空间,他们的灵魂都是割裂的。

他们都认为自己不属于当下所在的环境。

偶尔Mean在家里用Skype开会,面上淡定从容,而摄像头以外的地方,右手不耐烦地转着万宝龙钢笔。开会时,Plan突然出现在书房,看见一脸严肃的Mean,立刻像闯入人类领地的小鹿,怯生生地又退了出去。

Mean笑了出来,这是Plan鲜有的露怯的时候。

所谓故土,曼谷,于Mean是那么陌生。他十四岁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两个行李箱一个书包,飞到日夜颠倒的地球另一端。从此他记忆里假日是加州的棕榈和阳光,校园时光是橄榄球队的比赛和赛后派对,对未来的向往是华尔街跳动的数字。

一场次贷危机,刺破美国的信任体制,也刺破他所有梦想的泡沫。他仿佛打了败仗,回到曼谷,开着父亲淘汰的跑车,住在Ekkamai的旧公寓,在家族企业里做一个毫无实权的空降管理者。

还好有个Plan误打误撞地闯进这无趣的生命。

Plan的世界里没有条条框框,从不认为穿衬衫不可以打篮球,也不认为牛扒一定要配干红。

Plan很聪明。

Mean的书房办公桌上永远开着三块屏幕,一整版不同的K线图,清一色的跳水式下跌。像只宠物一样窝在地毯上的Plan瞟了两眼那些折线,问,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往上走。

“不知道。”Mean摇摇头。他答不出来,在这场危机结束之前,没有人知道这金融灾难还能有多严重。

“它总有到底的一天啊,降到底就会往上走了。”

Plan说得理所当然、满不在乎。

Mean的笑里有几分欣慰,“没错,我的Plan说的没错,这叫触底反弹。”

二十一岁的Mean也在暗暗期待着人生的触底反弹。

☆07☆

在菲律宾,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新生”。这里有数以万计的无名尸体,在黑市上流动,等待着买主将他们买走,变成一个活人的死亡证据。这是这个国度公开的秘密。

“为什么‘死’?欠债?犯罪?还是骗保?”

有人问Plan。

“我想去美国,想去纽约。”

那人像听了一个荒谬的笑话,直摇头,“嚯!去美国也不用死啊!”

Plan紧紧抱着牛皮纸档案袋,没有继续跟那人搭话,快步离开了渔船停靠的码头。

★08★

“Plan的小脑瓜这么好用,多上门英文课没问题吧?好好学英文,将来跟我去美国喔。”Mean在某一天激情过后对Plan提出了新的要求。

辍学四年间,Plan一直混迹在帕蓬夜市一带,由于年龄太小找不到固定的工作,只能靠骗骗游客、小偷小摸过活。他觉得上学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但他不怕,为了Mean他可以做太多事情了,学英语不算什么。

“可以啊,反正学西餐也有好多英语要学。”Plan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是Mean最喜欢的样子。

然后打着“上外教课可以更好融入同学们”的旗号,Mean心血来潮一下子给Plan买了很多衣服。T恤,卫衣,牛仔裤,运动服,球鞋……他仿佛给Plan搬来了一整个高中男生的衣柜。

独自在家的Plan轻车熟路做完所有家务,准备好晚饭的材料,百无聊赖拿手机一个个查那些衣服标签上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有一件外套的吊牌是这么写的,

“Remove this tag, and there’s no return on me. I’m yours forever.”

Plan跟着读了几遍,莫名被那句“I’m yours forever”给打动了。

他想要给Mean一个惊喜。

那晚,和往常一样Mean进去泡澡,唱机上的新淘到的黑胶唱片转啊转,爵士乐均匀地流进浴室,又带着温热雾气流淌在公寓的每个角落。

Plan把那个吊牌从外套上拆下来,小心翼翼地缠到自己睡衣的第二颗纽扣上。

“Plan?”

Mean围着浴巾出来,见到自己的枕头上睡了一只头发乱糟糟的小狮子。这只狮子勾着唇边一双小括号,不懂羞涩,直白地盯着他看。

“睡那边去。”Mean故意赶他过去。

“我不。”

Mean的笑意加深了,俯下身去,问,“睡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呀?”

小狮子又不说话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短裤下两条又细又白的腿,惹得Mean忍不住把手从裤管里伸进去。

直到Mean从那纤长的颈亲吻下来,才发现纽扣上的秘密——

Remove this tag, and there’s no return on me. I’m yours forever.

仿佛是Plan坏坏地圈着他的脖子,在耳边呢喃:Mean,摘下吊牌,就没得退货了喔,我就永远是你的啦。

我的天。Mean捏着那张小小的吊牌,他心像是被箭射中一般震颤了一下,Plan可太会了。

他不由分说扯掉了那玩意,连同睡衣的扣子一同扯了下来,拆开这份只属于他的礼物。

“不要食言呐,Plan。”

★09★

平安夜那日他们约好去逛圣诞市集。Mean还需要上班,出门前亲了Plan一口,叫他晚上“打扮可爱点喔。”

于是下班他看到一只可爱的小麋鹿开着上世纪的兰博基尼出现在他面前。

Plan未曾恋爱过,他不知道,喜欢和一个人打闹、愿意为他打扮、想给他做各种好吃的食物、为了他拼命学习希望能赶上他的脚步,这算不算恋爱。但他知道,让他有这些冲动的,只有Mean一个人。

Mean靠近的时候,沸反盈天的欢乐人群,红的绿的圣诞的浮光掠影,都虚化成了背景。

小麋鹿抓紧了熊先生暖融融的白色毛衣外套,懂事地闭上眼,等待一个吻。

可他等到的是,“甜甜圈怎么说。”

Plan翻了个白眼,“Donut。”

Mean大笑着将刚买的巧克力甜甜圈递到Plan嘴边。

“好吃吗?”Mean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Plan说,“我做的比较好吃。”大言不惭。

但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Plan的厨艺天分惊人。他对食物味道和搭配非常敏感,且模仿能力很强。Mean喜欢菲力牛排,他就擅长煎牛排。Mean告诉他,感恩节要吃火鸡,他就学会了处理这种从未见过的大鸟。甚至是,吃一次不甚地道的美式烧烤,他能连那味道奇怪的烧烤酱也模仿着调制出来,让Mean哭笑不得。

“看呐,Mean,小蜜蜂。”

Plan指着洗浴用品的摊位,北欧风格子桌布上,一个缠绕着灯串的篮子,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好多小蜜蜂造型的磨砂香皂。

Mean笑得宠溺。

他怎么会忘记在浴室里将一个法式甜点抓起来涂在身上的愚蠢的感觉。而这都怪他愚弄Plan在先,在学习甜品之后,Plan依照着蜜蜂香皂的外形,真的做了一只巧克力脆皮的蜜蜂蛋糕,然后悄悄将它放在了Mean的香皂架上,报仇雪恨。

这是Plan捉弄Mean最成功的一次。

“要不要再买一只小蜜蜂。”Plan显然也在回味这份成就感,忍不住笑。

Mean接过Plan咬了两口就嫌甜的巧克力甜甜圈,轻轻把他推到浴球的篮子前,“买点别的,去挑几个你喜欢的。”

从不下雪的城市,风琴和手鼓奏出一曲放纵的探戈。

看着埋头在圣诞树和铃铛之间,那认真挑选浴球的人,Mean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贝。

★10★

“……到时候我在纽约找了新的工作,给你开一家亚洲餐馆,每天下班我就去餐馆里找你。”

在懒洋洋的冬日里,Mean喜欢把Plan抱在怀中,给他描绘未来。

“可是我都学的西餐,怎么开亚洲餐馆。”

Mean失笑,Plan果然还是Plan,时而热情大胆,时而不解风情得可爱。他笑得眼睛眯眯的,不忘给自己找补,“那就做甜点,做融合菜、做创意菜,吓唬吓唬那些老外。”

Plan这才笑开,一边说好啊,一边毫不掩饰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小猫困了。”Mean弯弯的眼睛注视着他。

Plan把自己拱进被子里,眨巴着眼,“美国是不是好冷?”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冷,但纽约一定比曼谷冷。”Mean拿来床头的身体乳,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Plan把脚翘上来,“伸腿,总是忘记给你涂这个,干燥破皮你又抓。”

淡淡的茶香味身体乳来自北海道。Plan先伸长脖子去嗅了嗅,然后糯糯地说,“是Mean身上的味道吗?我要Mean的味道。”

Mean说是是是,“我刚洗完澡涂过的。”继而他摁了两汞在手心,冰冰凉凉的乳液,带着体温,涂抹在Plan曼妙的小腿上。

乳白色浓稠的液体带有一点流动性,涂抹过的肌肤吸收后滋润光滑。小猫的身体触感那么好,Mean难免心猿意马。

“身上也涂一点?”

Plan被抚摸得舒服了,自然是不会拒绝,反而还大咧咧地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趴。

这时候Mean就如愿地摸遍了他光滑的身子。

Mean那不安分的手,带着一点乳液,从后腰滑下去,经过股缝,有意无意地触碰了一下蜜穴,却还在继续前行。最后那一点乳液落在了敏感的柱体根部。

Mean就着身体乳的润滑,握住Plan胯下昏沉的物件。

“唔、Mean!”

Mean握得很紧,而且是一种很色情的握法,整个手掌包裹着柱身,撸动往上,拇指又在龟头的小口打转,惹得铃口溢出一小股蜜夜来。

小猫的睡意被赶跑了大半,他懵懵地回过头来,“Mean干什么啊。”

Mean性感低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你啊。”

大熊爬到他身上来,将Plan完完全全罩在身下,蓄势待发的东西在大腿根一顶一顶,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这样质地的身体乳确实非常适合用作润滑。手指挤进去,那里很快就变得松软起来。

Mean把Plan照顾得万分舒服。小猫趴在那儿发出呼噜声,任人撩拨玩弄,不时愉悦地轻轻颤动。

然后粗壮的欲望埋入挺翘的臀部,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

Mean爱Plan身体柔软销魂,爱他的天资聪颖,爱他的收放自如,也爱他的不知天高地厚。Mean爱他的所有,他要把滚烫的爱意注入Plan身体的最深处。

★11★

来年,奥巴马政府正式上台,财政部长盖特纳发表关于金融行业稳定的演讲。

Mean每天浏览NPR和CNN的新闻,对着各种行业报告眉头紧蹙,把盖特纳的演讲影片翻来倒去看了无数遍。他和全球任何一个水深火热之中的企业家一样,在思考对美国经济还该不该抱有信心。

他开始回忆他是如何离开的。

这个冬天比以往寒冷许多,纽约天黑得十分早,他在黄昏之前退掉了房子,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距离机场十余分钟车程的一家汉普顿旅馆去。

离开的那晚他和朋友吃了一顿快餐,汉堡配奶昔,高热量食品轻而易举地带来廉价的快乐。事实上,他来到这座城市吃到的第一顿饭,也是在这家汉堡店,因此这成了一个有始有终的仪式。

凌晨天还未亮,他坐上了前往机场的穿梭巴士。这是他在美国的最后一场黎明曙光。

从那时起,纽交所,纳斯达克,华尔街,已经远的像一个梦了。

Mean已足够优秀,可命运还是能想方设法将他击败,叫他无数次感受到自己灵魂的割裂。回到曼谷,是退路亦是耻辱。他生长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他热爱橄榄球和高尔夫,可他黑头发小眼睛,有着东方的俊美脸庞。他属于这里,又不属于这里。

他总问自己是否是个失败者。而每当看到Plan,他就感到安心。

Plan像只宠物一样光脚坐在地毯上,陪Mean在家加班。他给Mean做了枫叶茶和柠檬派,然后安静地戴着耳机自己打游戏。

Plan的目光和所有人都不同,他不会评判他成功或是失败。不管Mean优秀与否,Plan都不会收回他的爱。

☆12☆

Plan仍然搞不懂金融危机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美国金融危机为什么会影响全球经济。可他知道,Mean是随着金融危机而出现的。

所以他天真地问,“下一次金融危机是什么时候?”

或许下一次经济萧条来临的时候,Mean就又会回到曼谷,回到他身边了。

“这谁知道啊。十年左右吧?上一回经济萧条也差不多是十年前的样子。”

十年的话……太久了一点。Plan等不及了。

他走进一间杂货店里,花几元钱,拨通了蛇头的电话。

“喂,我考虑好了,我要去美国。”

★13★

三月开春,全球经济持续下滑。世界银行发布了数十年来最悲观的报告,当天已经低谷已久的市场受此影响又下跌了一个百分点。恐慌性抛售仍在持续。而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一天,他们终于触碰到了本次世界性金融危机的大底部。

亦是在这一节点上,故事开始出现转折。

Mean不断地在深夜里进行远程面试,终于他收到几间投行的offer。他同时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些给Plan许诺的美好蓝图,都是无法实现的甜言蜜语罢了。

Plan不是女孩,不能与他结婚,以何种身份、何种理由去美国呢?那个国度崇尚努力,崇尚自由,人人机会均等。没错。且不说是否真的实现了这些基本法则,至少那人人平等的世界,是有极高准入门槛的——多残忍又讽刺的事实。

于是,仿佛一夜之间,他变得暴戾起来,时常会因一些小事生出莫名的火气,话语间也多了不少不耐与刻薄。一礼拜之前才夸赞过的菜式,忽然就咸了淡了,牛肉太老了,鱼太生了,酱汁太冲了。

Mean去应酬,让Plan作为司机坐在随行那一桌,看着他是如何和女人在酒桌上调情,听着他说一些瞧不起下层人的话。Plan的不满被他解读成“不知好歹”。

冷战一夜,Plan还是在Mean上班前做着咖啡和早餐,仿佛一切都没变。

Mean没隐瞒要离开这件事,只是无比疲惫地说,“Plan,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Plan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随便你。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Plan倔强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那十分圆的眼珠,澄澈晶亮,许久未修剪的留海挡在额前,隐约露出这双勾人心弦的干净眉眼。

Mean在那个瞬间被Plan眼中的放弃所刺痛,他生气Plan对他的不理解。

“你为什么不懂我呢,Plan?”

“因为我跟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说的,我们这种人生来卑微下贱、永远也达不到你们的层次,你让我怎么懂你。”

话音还未落,Mean将抢过Plan手里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滚烫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啡色,然后全数落在了Plan赤裸的脚背。

Plan没想到Mean会这么做,他怔在了原地,忘了什么是痛觉。

“……Plan!Plan?”

回过神来,Plan只看见Mean慌慌张张地拿着湿毛巾,跪在地上为他小心翼翼地擦拭。

Plan仰起了头,还是落泪了。

他生气为什么自己要学习英文,他分明听懂了Mean在视讯面试时说的话。Mean说他可以承诺至少为公司工作五年,他说他希望留在美国,他说他对曼谷毫无留恋……

★14★

Mean是故意的。

Mean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如果Plan没那么爱他了,这样的分别,是不是就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就像一场脱敏治疗。

然而,离开来得很突然。金融市场上开始传来利好消息,纽约新的东家希望他提前半个月入职。

Mean临时改签了机票,连夜收拾好行李。他给Plan留下那辆兰博基尼,说随他处置,并请求父亲晚一点收回这套公寓,好让Plan不至于忽然之间无家可归。

做完这一切,能静下来思考,已经是在太平洋上空了。

Mean还在牵挂Plan脚上的伤。他想了很多,也想到,最后一次尝到Plan的手艺,是午后的一杯杏仁焦糖冰咖啡。

他喜欢甜,喜欢咖啡,喜欢冰冰凉凉的食物。Plan一直都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流浪的Plan在为他学习如何适应安定,而他明明同样是不断漂泊的人,却要给Plan打造安稳美丽的童话。这是他最大的错。

Mean十四岁离开家,一年前离开纽约,如今离开Plan。

谁的一生不是充满了别离呢。

只是,倘若一个故事从伊始就知道注定无疾而终,别离似乎就不显得那么沉重。

☆15☆

Plan只有一个背包,孤身一人,在日出之前到达货运港口。

他经过码头边的夜市,那里有脏乱的街,已经打烊摊档,一幢幢老屋和生锈推拉门。深夜的小货车停在街边,几个同样年轻的男孩蓬头垢面蹲在士多店门前抽烟,他们无一例外地脚踩灰扑扑的人字拖,长期做工的手布满茧子,两根夹烟的手指都染得蜡黄。

有一瞬间,Plan怀念起记忆中帕蓬夜市的街。十二岁离家以来,他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一根烟都抽不起,只能和兄弟们分着吸上几口。

兄弟,在那里他也没什么兄弟,唯一称得上朋友的,是刚成年的货车司机Perth。 Plan是在一次发着高烧,偷窃游客的珠宝时结识Perth的,Perth耿直单纯,偶尔分给Plan一些搬运货品的工作,分给他一些钱。

卖掉Mean留下来的车,他也该分给Perth一些钱的。Plan后悔起来,他走得太急了,如今不知何时才会回到曼谷。

按照蛇头的指示,“4:20,第二排红色箱子标志下见面。”

十七岁少年小小的身躯穿梭在庞大的集装箱之间。他走得很慢,恍惚间像走过了他的一生。

☆16☆

马尼拉湾,少年的悲伤如同黎明的号角一样悠长。

Plan穿走了一件Mean的衬衫,蓝白细条纹,竟是那么适合暗夜的海边。

海风吹来咸涩,神秘暗涌在天际掀起巨浪。生长在海边的Plan第一次觉得海是那么诡秘而恐怖。

一个蒙面的菲律宾本土男人,他走过长长的队伍——大多是青壮年,间或有几个妇女和小孩——他小声地一个个盘查他们的资料。

“哎,你去哪?”

“香港。”

“有身份材料没?哦有,收好了啊……”

蛇头给的方案是先偷渡香港,然后在港岛有人接应,可以安排他在邮轮上用新的身份工作一段时间,再安排调往北美线路的邮轮,就可以顺利抵达美国。

Plan并不是别无选择。

卖了那辆车,他大可以拿着这一笔钱在曼谷买套小公寓,上个大学,或是开家小餐厅;再不济,哪怕是每日游手好闲,这些钱也足够他活好几年了。但是他选择了用这些钱来买一个“死亡”,和一个“新生”。

因为他恨他的出身,他恨这没有办法随Mean一同离开的低微的身份。

走进冷链集装箱的那一刻,天边已有一点曙光。

★17★

“……经济危机的影响正在慢慢散去,泰国旅游业复苏……”

帕蓬的街永远那么狭小拥挤。超载的小货车停在一间餐厅门前,Perth喊了声,“老板,出来收货,新鲜螃蟹。”

“来啦!”熟识的老板扔了支好烟给他,熟门熟路地打开货箱,随机打开几箱看了看。

拿掉泡沫箱盖,上百条冷冻僵硬的鱼不瞑目地瞪着圆圆的眼。老板颇为满意地赞了声,“新鲜!”随后指挥两个帮厨开始搬一箱箱的冷冻海鲜。

Perth甩了甩头发,跳下车。他叼着烟,望向街市的尽头,仿佛看见十六岁的Plan蹲在那里冲他挥手。

多嘴的老板问他,“你那个小兄弟Plan去哪啦?好久没见过他了,他是不是去发财了,忘了你这个朋友呀?……”

沉默半晌,Perth吸完最后一口烟,“我希望他是去发财了。”

☆18☆

白色集装箱几乎是冷藏运输的标志。

这或许原是运输海鲜的集装箱,弥漫着浑浊的腥味,冰冷的黑暗里坐着三十人,偶尔有人低声说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这里实在太冷了,人们不愿再说话消耗体力。Plan穿上了包里仅有的几件衣服,还是感觉这比想象的要冷太多。

720海里有多远,需要多少天?

从不学无术的夜市偷车贼到一名会英文的西餐厨师,需要多少天?

他追上Mean的脚步,又需要多少天……

Plan后知后觉地遗憾,走进集装箱之前,还未见到那天的日出。

……

已经过了多久呢。还有多长时间呢。

真的好冷啊。

集装箱内壁起了一层霜,像雪花一样。Plan想起Mean所说的美国的雪,那么,美国是不是就这么冷呢。

Plan撑不住快要睡着了,金属地板冰得他两腿发麻。

四周没有人与他说话,他尝试着问时间,也没有人回应。箱子里其他人好似不存在了一样,安静得令人害怕,只剩下通风系统工作的声音。

他好想要一只手表,有一只手表就好了。

他需要看到时间,他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

已经感觉不到难受了。

好像快要到了。是吗?是吧。

思绪漂浮在纯白的圣诞、夜空,下着雪……

Plan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最完满的重逢。

如果有来生,成为一个杰出而快乐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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