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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有为(二)

★05★

Mean被选为Plan的新项目模特之一,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这种几乎能每天见到Plan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十年来Mean做梦都在幻想这样的日子。所幸前些年的一部爆款电视剧让他真正走进大众视线,他终于在他挥霍尽所有青春年华的演艺圈中,艰难地有了一些名气。因此,他才有资格和Plan这位“顶级的疯子”合作。

只是,每回从Plan的摄影棚出来,Mean看上去都非常疲倦,还有些低落,仿佛被人抛弃了一样。起初Za关心的时候,Mean还会开玩笑说,“不愧是情色摄影大师,当他的模特要精尽人亡了。”后来只剩沉默。

Za习惯了这个规律。每当他来Plan这儿接Mean,都会给他带一杯圣代,让他在车上盖着小毯子边休息边吃。

而今天冰淇淋的尖尖已经融化了,Mean还没有吃一口。

圣代上的草莓酱,浓浓淡淡,让冰淇淋看上去有一点艳丽乃至血腥的美感。Mean想起摄影棚里那个吻,Plan坏心地在分离时用力吮吸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想要吗?”

他身上的每一根绳都是Plan亲自绑上的。深红的粗绳和极其白皙的皮肤,组合成令人遐想不断的局部画面。他没有回答,Plan就精准地绕开绳索摸到他的饱满胸肌,纤细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边的小肉粒。

Plan不遗余力地让他了硬起来,却又嗔怪道,“Mean不能忍忍吗?这样拍出来多破坏美感。”

“对不起。”Mean窘迫地道歉,希望不远处的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察觉到什么。

Plan摸摸他的脸,用拇指指腹将他晕开的口红抹掉一些,说,不怪你。玲珑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方才的吻,笑得满面春风。

车辆尚未发动,停车场里寂静得很,可耳朵里产生隐约的幻觉般的轰鸣。Za的声音在那遥远的轰鸣里传来,“怎么了Mean?”

Mean摇摇头,像害怕人担忧一样,挖了一大口冰淇淋放进嘴里。软软的奶油在口中滑动,如果不是太凉,那触感就似Plan灵巧的舌头。

“P’Za,”Mean的声音很沉闷,“你知道Perth吗?Plan是不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为何突然提起Perth?Za有些懵,飞快地在脑海里处理了一下这几人的关联。他能感觉到Mean对Plan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愫。而Perth,那个年轻的鲜肉演员,和Plan好像交情不错,他们在IG上互动十分频繁。

但Za不认为Plan和Perth会是那种关系,他在后视镜里摇头,“不太可能吧,这两人差了十几岁呢。”

“可是他们走在一起很频繁,特别是最近,经常一起吃饭。”

他宽慰Mean道,“Perth年纪轻轻,刚刚红起来,那小子不会不考虑自己的前途。”

Mean又挖了一勺雪糕,在放进嘴里之前,他慢慢地说,“万一他很爱Plan呢……”

万一他如同现在的我一样,很爱很爱Plan,爱到不考虑前途,爱到不需要自尊,爱到失魂落魄呢。不,那个小男孩怎么会失魂落魄,Mean心里想,他年轻,漂亮,有活力,多金又有趣,他该是自信的很。如果他爱Plan,我怎么比得过。

★06★

“谢谢P’Plan!P’Plan果然是个念旧的人啊。康泰时T系列手感也太好了,握在手里就像回到了那个年代……”

Plan接过Perth归还的胶片相机,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使用体验,忍不住打量起弟弟的打扮来。

Perth穿着校服白衣黑裤,领口开三颗扣子,袖子随意地挽起。他站在新的学院楼底下,黄昏的风吹动他的发丝。Plan看着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和大学时的自己相遇了,他要引领着这个穿越时代的男孩去面对这变幻莫测、险象丛生的世界。

“我当年省吃俭用买的,当然是好东西。”Plan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走,去吃饭。今天你的爱车停在哪?”

但是这个富裕的小孩又和曾经的自己那么不同。Plan的十九岁,刚拥有一台自己的照相机,为了多多练习,变着戏法省钱买胶卷,常常在食堂里只喝一碗青菜粥。也是那个时候,他在新生训练营里作为学长结识了刚上大学的Mean,然后他有了免费的模特,也多了一个人陪他喝青菜粥,即便那个人十分讨厌吃蔬菜。

物质匮乏与精神富足的矛盾,曼妙地寄生于那个年代的青年人,变成这一代人无与伦比的玫瑰色回忆。

Perth来晚了,没得到那黄金年代的通行证。即使他对黑胶唱片、菲林相机诸如此类的旧物件再痴迷,他也无法真正地体会到那些安详得如同油画与诗篇的岁月。但是,他也来得正是时候,他成长在一个粉丝经济腾飞、偶像产业蓬勃发展的新时代,他有万千渠道被人看见、被人喜爱。属于青春年华的鲜花和掌声——Mean曾经想得而不可得的东西,Perth轻而易举地享有了。

在大学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Perth的名字,连去往停车场路上经过的宣传栏,上头都贴满了他的剧照、海报、应援手幅。

“这都是你粉丝贴的啊,小子人气很旺。”

“嗯……”Perth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粉丝闯进学校里,在每一块公告栏上贴上他的照片,而现在最显眼处是一张十六开的亲热戏剧照。

“啧。”Plan惊讶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说,“以前我也上过这面墙,你知道吗。”

“……嗯?优秀摄影作品展示?还是社团宣传?”

Plan冲他狡黠一笑,“错,是处分公告。因为拍了尺度太大的照片被学校处分,哈哈哈,那个年代就是那样。”

Perth听了瞬间忘了羞愤,居然傻傻地笑得十分开心,说:好酷。生长在最好的时候,未经人生的跌宕起伏,他发自内心认为Plan从来就是个这么酷的人,桀骜不羁,有想法,并喜欢打破陈规。

“那些照片不是我拍的。”Plan把真相说得风轻云淡,“那个女孩是表演系的模特,在一次艺术节的小组合作中,她故意拿走我的相机拍了那些东西。”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暗恋我当时的恋人。”

是不是人越活,就越是失去了倾诉的欲望,十余年心结不过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Plan也没有为自己惋惜或是辩驳的意图。他曾以为,香艳的少女胴体永远是他的噩梦。可当走到了如今的地位,那些耻辱已经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情了,每一帧画面都历历在目,但那些羞耻、绝望的感觉,荡然无存。

Plan甚至还有心情和弟弟开玩笑,“Perth,”他拿那部相机晃了晃,“裸照就是用这部机器拍的。怪不得你觉得它‘手感很好’,哈哈哈哈……”

“???”

看小男孩的脸刷一下又红了,Plan十分快意地笑着。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下来,第二日推特上便有了“延华大学忘年交师兄弟夜逛校园”的花边新闻。

★07★

流量明星与艺术怪咖,这样的人物设定天然就激发人们的窥探欲。时装秀的后台,也免不了听到工作人员在讨论这条新鲜热辣的八卦。

给Mean化妆的变性美女,和整理衣服的秀场实习生,聊得热火朝天。一个说,“其实我圈子里的闺蜜,都很喜欢Plan老师的作品,健康的肉体,情欲——多美啊!”另一个说,“是的,Plan老师虽然脾气古怪,但对我们Perth弟弟特别好……”

Mean茫然地坐在转椅上,化妆师的精致指甲与刷子在他眼前翻飞起舞,他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自己对应世界的变速有一些力不从心。

Mean承认,他总狭隘地盼望着,总有一天Perth的粉丝会强烈反对这两人的过度亲密,然而他好像想错了。大量Perth的粉丝兴致勃勃转推留言感谢,说Plan老师对她们的小孩真好。网络上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们似乎一点也不反感她们偶像与情色摄影师的友情。相反,她们开始在粉丝之间科普Plan的作品,并希望Perth有机会与他合作。

她们想要小鲜肉和名声不太好的情色大师合作?曾几何时,情色摄影始终是小众中的小众,懂的人称为艺术,不懂的大多数骂是低俗。从未想过这种艺术形式会被年轻人贴上“酷”的标签,然后受到越来越多人追捧。

是时代变得更好了吗。Mean忍不住想,如果Plan生在这个时代就好了。即便发生那样的事,大概也可以很快将真相公之于众,不必半生蒙受冤屈,不必受千夫所指。

可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相信他。

“今晚走秀结束你还要去Plan那里吗?”Za进来告诉他,这场秀可能要比原定的时间晚四十分钟结束。

Mean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上场,他把手机交给Za,说,“我今晚不去,他说不定又找哪个好弟弟了。我这块老腊肉还是为自己争取一下吧。”

★08★

这是Plan第二次提出让Mean来公寓找他。这一次,不再有什么冠冕堂皇的藉口,Plan在电话里直白又轻巧地说,“这么多年没见,我发现我还是有点想念你的味道,一次不太够,我今晚还是想再抱抱你。”

听见Plan说话,Mean就想到他可爱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说拥抱,Mean就想到将他占有的安心感,Mean根本无法拒绝。

赶到Plan的住所,近十二点,Plan准备就寝的时间。

Plan为他开门,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长袖短裤,室内有一点热。桌上摆了一瓶助眠药物,Mean默默走去帮他盖上,放回置物篮里。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去洗澡。”

Mean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拥抱,就被浴巾和衣物塞了满怀。

家中的Plan不似在摄影棚里工作时那么有侵略性,此时的他温顺许多,看不出年纪的小脸上,所有神态都淡淡的,眼睛天生圆得无辜,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些细细密密的阴影。

他坐在床边,像一只家养小动物,慵懒地打着呵欠等待主人回来。

当Mean一身清爽地出现在面前的时候,Plan已经昏昏欲睡了。他的男模故意没有系好浴袍的腰带,胸前的开叉露出大片肌肉紧实有光泽的胸腹。

米白的浴袍,瓷白的肌肤,Mean逆着光站在床前,弯下腰对Plan笑。而那安静坐在阴影里的人,心想,他笑起来真像一头大白熊。

徐徐靠近,深深亲吻,痴醉如死。

Mean扶着Plan的后脑,慢慢将他推到在床。柔软,芳香。Plan伸手一摸,是Mean的脸颊,带着水雾的皮肤,嫩滑又有弹性,触感好到了极点。他意识不到自己笑了,而Mean见了,心中升起一丝偷来的欢喜。

湿漉漉的吻从喉结到心口,到肚脐,最终停在黑色布料下,极具生命力的器官。

Mean知道无数种让Plan欲死欲仙的方法。Plan的雄蕊在他的手里滑动,他珍视地握着。备受夸赞的男模的性感嘴唇,落在蘸了稀奶油的半熟草莓尖儿。

耻辱吗?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Mean完全不这么想,要说耻辱,有什么比得上全裸被捆绑成各种姿势暴露在镜头下呢。那些炽热的灯,是人们打量的目光,自作品问世后的时空穿越而来,化身一道道箭预先刺在他心上。

Plan的呻吟,细细的,声音不高,却情绪丰盈。囊袋被含进嘴里的时候,他抖得厉害,叫得也最好听。

欲望飘荡在半空,半明半灭。

Mean弄得很舒服,但Plan始终兴致不高。他只觉得昏昏沉沉,被子的气味吸进鼻腔,全是睡意。

最终Plan还是拍了拍乖巧白熊的脑袋,说别弄了,让他起来。

胯下抬起头的漂亮男人眼泪汪汪,脸蛋憋得潮红未退,“Plan不喜欢吗。”

Plan摇摇头,嘟囔道,“药吃早了,困。”有一点撒娇的意思。

他的睡眠不好,几乎每天吃助眠的药物。

“是我来晚了。”Mean抓着他的手,用力握了下。

总说一些另有深意的话。Plan困得根本不想去理解。

Mean想起了什么似的,柔软地毯上四肢并用地爬过去,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式相机放到Plan手里。

这是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雅西卡,Mean对它了如指掌,定焦大光圈,黄斑对焦,日期后背,机内菲林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的柯达Portra。Plan上回躺在他怀里调笑说,他喜欢Mean高潮时扬起头的下颌线,打算专门用这部雅西卡来拍摄Mean情事过后的脸部特写。

而今天Plan将它放回原处,“不拍了,漱口睡觉吧。”

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男人愣了,半晌,等Plan已经钻进被子了,他才缓缓地站起来,微不可闻地说声,好。不知是在应答,还是仅仅说给自己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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