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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失格(Ⅲ/上)

制片人Mean x 过气爱豆Plan

★01

 

这一年是哪一年。冗长的夏天是不是也走到了结尾。

 

Plan安静坐在夕阳里,画面忧郁得像一副文艺片的剧照。

 

这间公寓的主人今日难得准时下班。Plan听见大门打开的声响,没有回头,仿佛人间烟火皆与他无关。

 

Mean松开领带随意扔在沙发上,绕过茶几和手工羊毛地毯上没有收好的游戏手柄,走到露台上发呆的人身后。

 

“寂寞了吗,P‘Plan。”Mean贴上他的身体。

 

Plan摇了下头,幅度微小得几乎看不出动作来。精致风雅的古龙水味侵入鼻腔,将他包裹起来,醇厚的木质香中带点凛冽,他知道这是属于Mean的味道。

 

“可是我好想你呐。”

 

Mean捏着Plan小巧的下巴与他接吻。

 

不推拒,不迎合。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银丝。

 

Mean的帅气即便是扔在人群中也十分出挑,Plan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从五官到身材,这人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要说那双狭长的眼睛,生在他脸上也是危险又迷人。

 

睡衣的下摆推上去,宽松的长裤连着贴身的布料一同扒到膝盖,Plan被摁在躺椅上。

 

无尽落日余晖,对面高楼的一扇扇玻璃泛着金桔的光。天光白日之下,一阵羞耻感涌上来。“Mean……”Plan按捺不住,抓住了在身上作乱的手。

 

身后的男人爱死了他这沙哑惺忪的嗓音。

 

“不要在这里做。”

 

Mean听罢,揉了揉他的头发,俯下身恶意向前顶了一下,“害羞了?”

 

Plan的脸上鲜少能看出表情,唯有紧紧抓着的手泄露了他的不安。而Mean可不是善解人意有求必应的乖乖仔了,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哥哥的手腕,只需使七分的力气,便能让人吃痛松手。

 

Mean强硬地分开Plan的双腿,从容地替他撸了两把昏昏沉沉的那处,然后手指不由分说刺进那个蜜洞。

 

早上才使用过的地方,有前列腺液作润滑,稍作开拓就可以顺利整根没入。

 

Plan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室外做爱。在三十余层的高空中,做起来仿佛更有征服感。

 

“让我看看你。”Mean说着,把Plan翻了个身,捉住一只纤细的脚踝架到肩上,换了个姿势继续抽插。

 

Plan睁眼,望见Mean咬着唇的性感神情,也越过他宽厚的肩膀,望见被染成紫红的天空。一下一下的顶弄,Plan觉得那瑰丽的天离他越来越远,他凭空产生了失重感,好似在下坠,坠向万丈深渊。

 

“别、别射在里面……”

 

Mean用吻堵住他的嘴,这吻深得几欲窒息。

 

这场性爱里,Plan只说了这么两句话。讽刺的是,这两个不过分的要求,Mean一个也没有满足。

 

此时,Mean的额头抵在他肩上,一脸餮足。

 

侵略者的武器早已抽离,Plan却保持着被侵犯的姿势,久久不能回神。身下流出的液体,打湿了躺椅上的丝绸刺绣,图腾变得十分狰狞。

 

揉乱那人柔软的银灰色短发,Mean拍了拍他极具年龄欺骗性的脸蛋,“明天带你去把头发染黑。”

 

Plan不喜欢黑发,那样自然乖巧看上去过于少年心性了,他不想总是在镜子里撞见那个十多年前的自己。但他没有资格拒绝,这副身体,是Mean的,这颗心也快变成他的了,Plan拿什么拒绝呢。

 

 

★02

 

33岁生日那天,Plan被女客户当作礼物,送给了Mean。

 

小有成就的Mean制片人,在圈内一贯异性缘极好,有爱慕他的,也有把他当蓝颜知己的。刚和Mean的公司合作过的某娱乐公司副总Amy,知道Mean喜欢清纯可爱的类型,便早早准备好送他这一份生日礼物。

 

KTV最大的包厢里,来了十几位朋友,大多都来自媒体界、影视圈;他们叫来漂亮的男孩女孩助兴,包厢十分热闹。

 

“Amy姐不是说有惊喜给我么~”

 

Amy低声说,“喏,你看那是谁?”

 

Mean回过头,只见清瘦的男孩站在包厢门口,漂成金色的头发,过分宽大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扣子系得随意,领口一片好风光。

 

那是他十八岁爱上的偶像,也是二十四岁捣碎他幻梦的人。

 

他几乎不能确认那是Plan。

 

Amy空出她和Mean之间的位置,向他招手,“N’Plan,来这边坐,来。”Plan乖乖地向他们走来,做了一个合十礼。

 

他身上好香。

 

很久以前,久到Mean还只有机会在见面会上与Plan拥抱几秒钟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印象——Plan身上有一种“清迈的森林的味道”,闻起来仿佛清晨独自一人穿行在树木之中,沁人心脾。双耳洞上的克罗心耳环垂下两条闪亮的链子,在Mean眼前一晃一晃。

 

Mean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想:或许Plan身为偶像为太多少男少女指引了方向,这成为一种功德,使得岁月对他网开一面,在经历了这么多起起落落之后,Plan的脸上未留下太多沧桑。

 

“Phiravich先生。”Plan客气地称呼他。

 

“叫Mean就好……P‘Plan。”

 

Plan双手放在膝盖上,左边手臂紧贴着Mean,后者咽了咽唾液,年少时久违的紧张感又回到了他身上。

 

Amy以为Mean的尴尬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便尽心尽责地挑起话题。Plan也配合得面面俱到,Mean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Mean很难不注意到,Plan的声音——真的不一样了,十分喑哑,句句像是哽咽。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抽过多少烟,把多少惶惶然无法入眠的夜晚荒废在一面之缘的人身上。

 

他又是落魄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以一个并不光彩的身份。

 

这时候,前来打招呼的宾客,对Mean来说就同救星一般。方才抵达包厢的两位年轻女经纪人,也是他工作上的朋友。

 

“失陪一下。”

 

Mean看不到Plan眼里闪过的失落。

 

制片人先生大概对年龄大的提不起胃口吧。Plan兴趣缺缺地环顾着周遭,那些稚气未脱却争先打扮得性感成熟的孩子们,约莫比自己小了一轮还不止。

 

Tempt乐团解散后,Plan的转型专辑《四分之一》奇迹般反响不错,可惜那之后,忽然间有更多新人出现,本土偶像产业初露矛头,竞争分外激烈。于是他这些年都在做电影电视配乐的工作,偶尔被新生的歌手请去参与舞台演出,捡起鼓手的本行。假如不是投资失败,赔尽了出道以来的积蓄,Plan也无需出现在这里陪一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老板喝酒。

 

这是Plan以为的初遇。这是Mean兜兜转转仍逃不过那个名字的重逢。

 

★03

 

恋爱三年,Mean向女友Orn求婚,意外被拒绝了。

 

好吧,其实Mean本人也不是那么意外,甚至有些庆幸和轻松。

 

成立公司之后,Mean几乎没有周末,一年加总休息不超过四十天,在New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个从毕业就有了构思的项目,《Young Adults》。这个纪录片延续了他曾经做过的采访《成年初显期》的主题,将对象由艺人扩大至各行各业的素人,并且五个跟拍对象文化环境都不甚相同。从心理层面切入,对教育制度有一定探讨,大胆的立意和深入的思考,《Young Adults》第一季就让他和公司的初始团队一炮而红,赚得盆满钵满。

 

Orn也是纪录片的工作者之一。她开玩笑说一个项目就让她赚够了钱,她要休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去环游世界。

 

“其实我们更适合共事,而不是共同生活。”这是她留给Mean最后的信息。

 

纪录片依然在拍,公司也拓展旅行类、音乐类综艺节目制作,业绩稳定,Mean在Rama 9买了一套新的公寓。那是他准备的婚房,而交楼的时候,Orn早已与他分手。

 

更显世事难料的是,住进这套公寓的金丝雀,是Plan。

 

年轻帅气多金的金牌制作人Mean Phiravich,向来不缺怀着各种目的接近的美好肉体。

 

有女友的时候不太费力,他用Orn当挡箭牌拒绝来路不明的花花草草,顺手立了个忠诚好男人的人设。

 

空窗十个月,Plan敲开他酒店的房门,浴袍,真空,湿发。当Plan沙哑的嗓音说出“想要什么姿势都可以”的时候,Mean忍不了了。

 

他不是没尝过Plan的身体,食髓知味。这感觉印刻在他骨里,快十年了,愈是美妙,愈是令他愤恨。

 

33岁生日那天,他把Plan干得哭都哭不出声,像要把近十年前的绝望狠狠报复到这瘦弱的身躯上。

 

几个月后Plan再次通过Amy找到他,说不介意发展长期关系。

 

钱而已。

 

只要有钱,Plan可以是他一个人的Plan。多么讽刺。

 

年少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

 

 

★04

 

黑发Plan坐在Food Court的某个档口嘬着珍珠奶茶,混在学生堆里毫无违和感。

 

他正点亮手机屏幕看时间,Gong就出现了,一手咖啡奶冻,一手手提电脑,右边裤袋露出车钥匙的可爱挂件。

 

“你要赶紧,那边快要开始招标了。”

 

Plan把mac book移到自己面前,两指滚动触控板,快速地浏览起那份电子文件。他的眉头皱起来:时间又提前了,这群韩国人怕不是要逼死他。

 

“你最近能动走动吗?要不我们去一趟首尔,直接和他们面谈。”

 

这话问得Plan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不能走动啊P‘Gong。”

 

“喔~我是担心你的金主爸爸Phiravich先生不然你乱跑。”Gong看他最近状态不错,一个没忍住就调侃了起来。

 

Plan翻了个白眼,说,这点自由还是有的,咀嚼着黑糖珍珠,又补充一句,“Mean他……挺好的。”

 

以Gong对多年老友的了解,Plan大抵是想说,“Mean他对我挺好的”,只是话到了嘴边,变得含糊又无力。

 

“诶诶,有消息。”

 

Gong提醒他看手机。

 

Line的聊天界面打开,那个昵称为“M.”的人发来一个简短的气泡:在哪,我下班去接你。

 

Mean似乎是刚刚忙完一个大项目,这几日都比较清闲,回来非常早,除了周末要到父母家吃饭以外,其余的夜晚都是在Rama 9的公寓度过的。Plan回复了地址,然后看着它边上瞬间出现了“已读”。

 

M. :二十分钟后停车场见。

 

“Phiravich先生找你了?行吧,资金方面我也再想想办法。这个破剧院我们会拿下的。走了老弟。”

 

告别了Gong,Plan到超市买了些速食半成品,又拣了一点瓜果,然后慢悠悠拎着袋子到地下停车场去。远远就看到,那辆宾利Continental已经在等了,耐看舒适的款型,十分符合Mean的气质。

 

“买菜了啊?今晚都打算带你出去吃了喔,Plan。”

 

Mean看了眼后座上的大购物袋,目光再顺着那线条流畅的手臂,看到副驾上正在系安全带的Plan。他听话地染了黑发,车内暖融融的灯光之下,能看到不是刻板的死黑,而是黑茶色,很醇厚的颜色。

 

偶尔Plan也会顶着一张淡漠的脸开玩笑, “今天买足了明后两日的口粮。你周末回父母家就好了,不用管我死活。”

 

听了Plan的话,Mean忽然就笑开了,眼睛不见了,露出洁白的牙。他其实是个很爱笑的人,却很少人见过他灿烂的笑。

 

Plan也会为他的夺目笑容而失神。

 

这下Mean倒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亲了上去。他的手插进Plan的发丝之间,扣住那颗脑袋,亲吻得用力。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Plan感到Mean似乎无法满足于嘴唇的吮吸,他的牙齿被灵活的舌头撬开,Mean侵入他的口腔,勾引他无措的小舌。

 

一阵酥麻从脚底升上头顶。

 

Plan险些要起反应——终于Mean放过了他。

 

笑眯眯的眼睛,镀了一层水光的嘴唇,Plan不露痕迹地收回贪恋的目光,兀自垂着头做深呼吸。仿佛移开视线就安全了,不会再陷落了。

 

“P’Plan真可爱啊。”Mean摸了摸哥哥的头发,垂下手之前,又顺带揉搓了他那可爱到发红的耳朵。

 

Plan不难看出,Mean是真的喜欢他的黑发。

 

Mean的喜好从来就不难猜测,喜欢清纯干净的气质,喜欢小巧可爱的类型,他默认得大方坦荡。两人在公寓里相处时,Mean喜欢把Plan抱在怀里,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然后亲吻他的头发,再亲吻他的额头、眼角,让怀中人产生一种虔诚的错觉。Plan意识到,或许自己就是在他这温情的举动中,开始被攻破,一点点沦陷。

 

这样也很好,如果一直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只是Plan看始终不透Mean。他时而温柔,时而强硬、不近情理;他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像在看另一个人。

 

“所以晚餐去哪吃?”Plan心虚地另找话题。

 

车子平稳地驶上大路,人工智能语音系统替代了车载电台和CD机,ins风网红创意菜代替了对西餐扒房的向往。

 

“去一家我大学时候很喜欢吃的西餐。读书时觉得有点贵,舍不得总是去吃,那时候我想,我一定要赚钱带喜欢的人来,或许他根本不屑……”

 

或许受尽万千宠爱的他,根本不屑于这间餐厅,但我还是会幻想……

 

如果给你一天时间和你的偶像相处,你会做什么呢?很多人问过,很多人回答过,很多人肖想过。

 

二十出头的Mean想,我要带Plan去逛音像店,一起讨论喜欢的歌手和乐队;我要带他去这间餐厅吃饭,我会早早地预约,这样就可以坐在靠窗的吊椅;然后我们去街角那间冰淇淋店,吃双球甜筒,我会偷偷记下他爱吃的口味……

 

Mean忍不住在等红灯的间隙,偷看了一眼Plan——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悲的神情。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无数车尾灯堆积蔓延的远方,他希望那个“喜欢的人”能听见,他又希望这句过期的喜欢湮没在路况信息的语音播报中。

 

 

★05

 

圈内总有关于Mean家庭的传言,不外乎说他是个富二代,人脉资源通天,所以他年纪轻轻创办公司才这么快混的风生水起。他家境不错,创业父母的资金支援帮了不少忙,但不至于家族显赫大富大贵;再说资源,父母的产业不在文化行业,人脉更是靠他多年的积累。Plan固然听闻过只言片语,当他发觉有关Mean的传言十有八九只是传言而已,他也不觉惊讶。因为他明白,太多人一生没有追求,臆想Mean的年轻有为是靠命和运,总比接受他努力勤奋、聪颖过人要容易得多。

 

“哥乖乖呆在家里,不要抽烟。周日见。”

 

“……嗯。”

 

“P‘Plan会来接我的吧?不要让我看不到你。”

 

他会一声不响就离开吗?Mean最近见到Plan把护照拿出来了,不由地感到一丝不安。

 

钱又能留住他多久呢。

 

可除了钱,Mean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Plan留在他身边。

 

“不是说项目结束了吗,还这么忙。”母亲给他端一杯茶,摆在凉亭的小桌上。小小的石桌上,Mean正用iPad查看助理发来的邮件。

 

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期,礼拜六晚上回家,与父母聚餐。礼拜日的清晨在家中帮忙打扫或整理,享受那一方小小的庭院里与世隔绝的安宁。

 

《Young Adults》第三季马上要播了,在纪录片的结尾,几位被摄已经顺利度过了成年初期,纷纷成为“一名合格的大人”。Mean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纪录片中五位年轻人长大,懵懂,迷茫,挣扎,蜕变,安定。那他呢。

 

他曾问自己,长大会变好吗?

 

其实不会。长大只是接受了永远也不会再变好的自己,将许多曾以为重要的东西看轻罢了。

 

没有太多时间给Mean与这部一鸣惊人的处女作做一个完美的告别,他带着新的团队,马不停蹄地赶着接下一个项目。

 

这周的选题会上,一位新员工提出了“Nostalgia(怀旧)”的主题,阐释道,人们有时候怀旧,并不一定是怀念某一特定的事物,可能是借由某一样旧物,怀念当时的自己。在会上,Mean耐着性子听完,直接毙掉了这个选题,觉得它十分大而空,受众模糊,且同类影片太多。

 

但坐在母亲几十年来精心打理的院子里,吃着隔壁街巷打包回来十年如一日的手工点心,他看着会议记录,想起“Nostalgia”这个题目,也许还是有切入点的。

 

“要赚钱啊,妈妈。项目一个接一个,哪有做得完的呐。”Mean合上iPad,笑着对母亲说。

 

“Orn给你寄明信片了。”

 

“看到啦。”

 

“她有伴了吧?新男朋友怎么样。”

 

Mean知道母亲一度非常可惜失去了Orn这个准儿媳,虽然她现在不太在意,但她对Orn仍然非常欣赏。Mean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她在IG上晒过几次相片,长得嘛……肯定没有你儿子帅。”

 

母亲嫌弃地“啧”了一声。

 

“……不过那个‘他’对Orn一定是比我好的,放心吧。”

 

母亲望着Mean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树,如今已有亭子这般高了,郁郁葱葱,

 

“缘份呐,真的好难说,对吧。”

 

怀念最令人唏嘘就在于,被怀念的,都是已然失去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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